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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
作者:林澤玲
編輯:顧彥 2021-10-02 10:54
[億歐導讀]

脫口秀一票難求。

脫口秀

題圖來自“公開圖片”

脫口秀火了。

《脫口秀大會》的火熱,帶動了北上廣深等地的線下演出市場。線下演出場次多了,門票貴了,卻越來越難買了。

以北京為例,國慶期間不乏線下脫口秀演出,但比較有知名度的演員如單立人郝雨、硬核喜劇付航等所在場次都一票難求;即使是幾個名不見經傳的演員組成的場次,也往往座無虛席。而笑果文化在全國多地的演出門票,都已處于缺票狀態。

越來越多的人特別是年輕人,愿意在下班后走進小劇場看一場90分鐘的脫口秀表演,跟一二十個乃至上百個陌生人一起捧腹大笑。脫口秀這一款線下喜劇表演形式,經由李誕、笑果文化和《脫口秀大會》、《吐槽大會》等綜藝節目推廣,正在不斷向年輕群體滲透。

注:現階段國內火熱的脫口秀,本質上屬于單口喜?。⊿tand-up Comedy),與美國的現場訪談類節目talk show并不等同。不過,考慮到國內市場的使用習慣,本文仍沿用”脫口秀“這一表述。

當年輕人迷上脫口秀

“終于搶到票了!”

在北京某脫口秀俱樂部的粉絲群里,90后女孩阿曼(化名)好不容易搶到了喜歡的演員演出場次的門票,激動地發出感慨。

阿曼看線下脫口秀已有三四年,過去一年多以來,她發現門票是越來越難買了,好在這次終于可以看上國慶期間的表演場次。

在北上廣深,跟阿曼一樣喜歡看脫口秀的年輕人不在少數。在多個脫口秀俱樂部或者廠牌的粉絲圈里,不少演出往往一票難求,有名氣的演員所在的場次,門票更是秒光。

有粉絲抱怨道:“喜歡的演員門票一次都沒有搶到過!”

而在上海這一脫口秀基地,笑果工廠演出門票難買的情況從第三季《脫口秀大會》前后就已經開始,門票價格更是從之前的幾十、一百漲到幾百甚至被炒到上千。以至于呼蘭都在表演中調侃,已經買不起自己演出的票了。

圖源:騰訊視頻

往前推五、六年,“脫口秀”這種單口喜劇表演形式尚屬小眾。在不少脫口秀演員的記憶里,那時候很多團隊都面臨無人問津、經營慘淡的情況,演員比觀眾多的情況也很是常見。

袋鼠喜劇的創始人就在一篇專訪中提到,對自己人生影響深刻的一場脫口秀演出,就是在北京南鑼鼓巷的一個小場子里看單立人周奇墨和石老板的演出,而那時候,他是臺下唯一一個觀眾。

其實在更早之前,中國就出現過優秀的脫口秀演員和表演作品,如上世紀90年代中國香港演員黃子華創立的粵式脫口秀“棟篤笑”,上海周立波創立海派清口《壹周立波秀》等。特別是黃子華的棟篤笑,在演出期間和之后收獲了不少的關注度,影響了包括李誕、第四季《脫口秀大會》選手楊波等人,以及如今活躍在廣州等地的粵語脫口秀演員們。

但是,棟篤笑和立波秀都沒有引起像《脫口秀大會》這樣的行業狂熱。

從節目形式到傳播載體,笑果文化的《脫口秀大會》(包括《吐槽大會》)充分發揮了網絡綜藝的傳播優勢和流量效應。

比如借鑒綜藝類節目常見的比賽/PK形式,引入流量藝人(如張雨綺)、話題人物(如羅永浩)作為評委/領笑員等。再比如演員們頻出的金句以及各種CP組合,讓節目在播出期間一直霸占著微博熱搜,在年輕一代網絡用戶群體中廣泛傳播。

當然,最為核心的魅力在于脫口秀表演本身。

從內容層面來看,在5-10分鐘的表演里,演員們會把自己在生活中觀察感受到或是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例如職場困境、家庭生活、外貌焦慮、情感困惑、中年危機等,通過揶揄嘲諷等方式與觀眾分享。

而以呼蘭、龐博、何廣智等為代表的大部分脫口秀演員,都是生活在北上廣深一線城市的年輕人,其段子中包含的經歷和細節更容易引發年輕人共鳴。

比如第三季《脫口秀大會》里冉冉升起的新星何廣智,曾在節目中分享他在上海擠地鐵、住郊區,初入脫口秀行業月薪1500塊的故事;周奇墨則分享了他北漂8年,租房總是遇到裝修、奮斗多年也只能買得起一平米“立足之地”的故事。

對于同樣奮斗在一線城市的年輕受眾而言,很難不感同身受。

在表演形式方面,相比起相聲、小品等傳統喜劇,脫口秀更具有個性化表達的空間。演員們或是揶揄諷刺、或是自嘲,往往還能對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事情給出獨特的解讀視角,更契合年輕一代的喜劇表演審美。

正如大張偉、寧靜等領笑員們最常說的拍燈理由就是:“我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我也是這么想的”、“竟然還能這樣”。

不過說到底,最終的目的都是讓觀眾痛快大笑出來。特別是對于一線城市的年輕人而言,繁忙的工作或者枯燥不順心的生活之外,找個地方看場脫口秀,大笑90分鐘解壓,就是脫口秀表演最直接的意義。

講脫口秀,圖啥?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喜歡看脫口秀,也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去講脫口秀。

以最新一季脫口秀跑出來的新人為例,從“靠臉吃飯”的徐志勝,到自嘲長得像“發福版兵馬俑”的張灝喆,再到“社恐型”選手鳥鳥,都是在近兩年才進入脫口秀行業。

圖源:騰訊視頻

張灝喆是在2019年第二季《脫口秀大會》播出期間,加入了濟南的一家脫口秀俱樂部,也是演員孟川當時所在的俱樂部;2020年,他辭去原有的工作,參與笑果訓練營,成為了一名職業脫口秀演員。鳥鳥則是2020年8月在呼和浩特的第一家脫口秀俱樂部里,開始了自己的脫口秀生涯。

從脫口秀演員們進入這個行業的初衷來看,很多都是興趣驅使。在很多演員看來,“能把別人逗笑,是一件很酷很有成就感的事”,“如果能順便賺錢,那就更好了”。

脫口秀表演滿足了年輕人個性化表達、情感共鳴、個人成就感滿足等需求。

從脫口秀的表演形式和內容來看,段子素材多來源于表演者自身經歷,表演的過程也是自我表達與尋求共鳴的過程。一線城市生活的高壓、快節奏,讓很多年輕人需要一個解壓途徑,脫口秀演員也是在通過個性化表達,展現自己對生活的看法甚至批判,進而尋得情感共鳴。

同時,脫口秀的表演形式也更能展現個人魅力。站在臺上那幾分鐘里,自己就是這個舞臺的主角,一旦段子效果好,成功將觀眾逗樂,帶來的成就感很讓人著迷。正如一個脫口秀愛好者所說:“感覺脫口秀演員在臺上說段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會發光?!?/strong>

正是因為如此,在幾年前行業尚屬小眾的階段,就已經有許多人憑著純粹的熱愛走上脫口秀舞臺。

如今,隨著第三季《脫口秀大會》成功把脫口秀帶出了圈,不僅王勉、楊笠、李雪琴等人氣演員享受到了節目帶來的紅利,上海笑果工廠之外,北京、深圳、廣州等地的線下脫口秀市場都一并被帶動。

演員們最直接的感受是,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他們的表演場地觀看演出。慢慢的,門票價格漲起來了,收入也上來了。

典型如何廣智,最初表演時提到自己剛開始講脫口秀工資僅1500塊,現在已經能接到不少的商務,跟“窮”這個人設越走越遠。

根據公開資料不完全統計,第三季《脫口秀大會》播出以來,楊笠、李雪琴、王勉等演員均已經接過至少20個商業代言。

必須承認,脫口秀行業商業變現途徑的打開,讓很多人在進入這個行業時少了很多顧慮。即使不是誰都能上《脫口秀大會》,但線下演出越來越受關注,對整個行業而言都是好消息。

再造一個笑果有多難?

國內脫口秀領域素來有“南笑果,北單立”的說法。

被稱為脫口秀天花板的周奇墨、徐志勝、楊笠等,都是或者曾經是北京單立人喜劇的演員。而王勉、龐博、王建國、程璐等都來自笑果文化,“蛋總”李誕更是創始人之一。

不過從市場效益來看,目前國內脫口秀行業是笑果文化“一家獨大”。

天眼查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9月30日,笑果文化已先后獲得8輪融資,最近的一輪融資是今年3月的戰略融資。融資完成后,廣西騰訊創業投資有限公司持有笑果文化12.55%股份。在2019年4月完成B輪融資時,市場已經給出了笑果文化30億元的估值。

而單立人喜劇作為北京最為有名的脫口秀基地,雖然線下演出在《脫口秀大會》的帶動下情況有所改善,目前依然面臨著商業化變現難題。

不同演員之間的收入水平依然存在差距,頭部演員畢竟是少數,還有大多數未經過《脫口秀大會》洗禮的演員們,收入其實并不穩定。

笑果文化和旗下兩大網綜《脫口秀大會》和《吐槽大會》,為演員們提供了快捷的成名路徑和商業變現路徑。

對于脫口秀演員們來講,現在除了賺線下演出的錢,《脫口秀大會》這一網絡綜藝產品的存在,也讓收入空間有了更多的想象力。目前,無論是笑果文化還是旗下簽約演員或者是參加了《脫口秀大會》的非笑果演員,都已經可以通過商務廣告或者參加綜藝節目等方式開拓自己的收入。

因而,上海笑果文化也成了脫口秀演員們的“圣地”,很多演員在北京線下劇場有一定的積累之后,會選擇去上海尋求更進一步的發展。

一面是笑果文化和《脫口秀大會》的迅猛發展,一面是線下演出依然平淡的營收,中國脫口秀產業的未來能有多大的發展空間?又能否再造一個甚至多個笑果文化?

作為一種線下喜劇表演形式,越來越多人愿意為脫口秀表演買單。貓眼全網綜藝熱度榜顯示,8月10日第四季《脫口秀大會》第一期播出當日,播放量達到5330.1萬,是當日全網綜藝節目熱度榜第一。

根據前景傳媒的每日收視數據,2021年9月29日,第四季《脫口秀大會》位居網絡綜藝播放量榜首,累計VV(視頻播放量)為219920;而目前也在熱播的相聲類網綜《德云斗笑社2》,累計VV為114790,兩者相差近一倍。

不過,盡管《脫口秀大會》有很高的市場熱度,但在受眾覆蓋面、演員培養等方面,依然存在挑戰。

從需求端來看,目前脫口秀表演的受眾更多是年輕一代,還沒成為老少咸宜的形式,而即使在年輕受眾群體里,對脫口秀并不“感冒”者也大有人在。

從供給端來看,盡管眼下行業看似熱烈,但好演員依然稀缺。能否持續地培養出優質演員,才是這個行業長青的關鍵。

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是,線上綜藝的形式,給演員們帶來快捷成名路徑的同時,也在快速消耗他們的積累。

《脫口秀大會》播出過程中,不斷有演員表示自己陷入創作枯竭。從第二季的爆梗王張博洋選擇退賽,到第三季呼蘭坦言自己寫不出稿子,再到第四季的張博洋、王建國試圖以雙人組合的方式打破創作困境。在近期的一期節目中,被認為是全中國段子儲備最多的選手之一的周奇墨,也表示自己“都被榨干了”。

圖源:騰訊視頻

脫口秀創作往往是基于演員生活積累再加以提煉,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的投入。一個效果好的段子,往往是實地演出中經過多番打磨的成果。參加比賽的演員們要在幾個月內持續輸出高能段子,自然很快就會出現枯竭狀況。

好在,脫口秀的演員養成機制也在逐步成熟,以笑果文化為代表的脫口秀俱樂部或者平臺,已經開始推出相應的培訓課程,幫助對脫口秀表演感興趣的人系統學習。同時,線下開放麥活動也越來越多,讓脫口秀愛好者們有了更多鍛煉的機會。

李誕還在今年8月出版了新書《李誕脫口秀工作手冊》。據李誕自述,該書主要是分享自己對脫口秀這個行業各個崗位的理解和個人經驗,希望幫助脫口秀演員們一起變得專業。

寫在最后

脫口秀表演正在不斷出圈,越來越多出現在各種城市演出、機構活動上。

但在行業快速發展的當下,免不了魚龍混雜。脫口秀本身是一個門檻不高的行業,正如李誕所說,每個人都可以上臺講5分鐘脫口秀。已經有很多人在質疑,認為中國的所謂脫口秀,內容太狹窄不夠深刻。

好的脫口秀演員并不是誰都可以當。

一個脫口秀演員的養成,需要經過開放麥磨煉,然后進入商演階段,其中佼佼者或可走上《脫口秀大會》舞臺,最終成名出圈。這個過程的長短,要看演員自己的悟性和努力。而這一切,都需要一片好的行業土壤。


參考文獻:

《網絡時代,線下脫口秀為什么火了?》,王妙、許湘,騰訊研究院

《我,95后創業做脫口秀,把錢賠光那天打算送外賣丨后窗》,馮穎星,投中網

《那些在<脫口秀大會4>炸場的“新人”們》,張赫、劉瑋 、李凱祥 ,新京報

《脫口秀的恰飯夢想 》杜娟,蘇寧金融研究院

本文來源于億歐,原創文章,作者:林澤玲。轉載或合作請點擊轉載說明,違規轉載法律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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